簡介
不 朽 的 存 在
雷諾瓦與吉諾合作的雕塑
雕塑一直是雷諾瓦藝術成就裡較不為人知的一面，一九一三至一九一八年間，老畫家在他生命的最後幾年才始雕塑創作。此時，年邁又被病痛纏身的雷諾瓦，連以手縛畫筆作畫都是一大難事，若不是畫商佛拉不斷的鼓勵，並熱心地找來一位叫理查德．吉諾的年輕藝術家幫忙，他早就放棄了雕塑的希望，今日世人也不會見到這些曠世巨作。
兩人合作的方式是由雷諾瓦先決定主題，例如火、水、女人或母愛等。雷諾瓦習慣在自己的畫中找尋可以轉換成雕塑的場景或人物，其後吉諾依據他的素描或速寫，先用蠟或黏土做雛型，兩人再次討論和修改後，再由吉諾最後定型與脫蠟。
乍聽之下，人們或許會認為雷諾瓦是創作領導中心，而吉諾只是聽命行事。事實上，關於這段合作過程正如雷諾瓦的長子皮爾在一九三四年接受《費加羅》雜誌採訪時談到："雷諾瓦和吉諾之間一定有種神奇的互相了解能力：真正的心靈上的溝通。我父親根本不需要說話，手上的棍子輕揮幾下，輕啍幾聲表示贊成或反對，一件件作品就這樣看似容易地完成了。"而保羅．哈薩特茲也表示："吉諾並不像只照劇本念台詞的演員，或是照樂譜演奏的樂手─他們是純粹的執行者，並不參與創作，但吉諾卻全身心投入創作。可以說，沒有他，就不會有今天的雷諾瓦雕塑，吉諾幾乎是無可取代的。"
最好的印証便是《洗衣女》，吉諾根本沒有用模特兒，只是參考了先前較小型的洗衣女塑像及雷諾瓦的素描，加上他自己當時的靈感及一貫的美學作風。從頭到尾，雷諾瓦幾乎沒有介入這件雕塑的製作。雖然如此，這件《洗衣女》依然碩大而美麗，充滿了野性與氣勢。整個結構厚重結實，寬闊的身軀配上滾圓的肩膀，胸部與臀部渾然一體，有如羅馬建築裡的磐石般強而有力。向前伸出的雙臂，連著浸濕的衣裳形成的"柱子"，支撐著整體結構，是少見的平衡設計。這件作品預示抽象藝術裡原始、古樸又狂放的一面，這種特性也是往後傑克．利普茲和亨利．摩爾風格的共通點。厚厚的唇、氣喘吁吁的嘴形、漫不經心的眼神加上顫抖的鼻子，這些巧妙的細節安排賦予整件作品以生命感，人與宇宙及萬物生靈之間協和的關係，完美的化身成真實平凡的洗衣女。
受到健康狀況的影響，晚年雷諾瓦繪畫裡的形體大部分顯得疏略，但是他的雕塑卻完全沒有這種缺點。向來欣賞緊密架構的他，幸得吉諾的巧手幫助，才能把他作品的力量在立體的雕塑中表現出來。雷諾瓦的雕塑甚至有超越他繪畫的地方──一種永久性、一統性、不朽的存在。再回頭看看《維納斯》，這位自古以來在地中海文化裡象徵愛與美的女神，一手持著象徵紛爭的蘋果，健壯、成熟、豐滿的胴體以及柔和的氣氛、彷彿在散發著光芒。保羅．哈薩特茲認為，《維納斯》重現了史前或中南美洲的雕像藝術風格。事實上，並非雷諾瓦在造型上特意模仿原始文化中的藝術風格，而是如那些原始信仰中的神像，維納斯以高貴不可侵犯的神態，巍峨地矗立著，使人在膜拜她的美麗之餘，不得不起敬畏之心。
從傳統印象出發，透過單純明朗的架構，走向幾近原始本能的呈現，雷諾瓦想要塑造的，不正是這樣的生命的紀念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