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世紀在華南地區居留最久、影響最大的西方畫家喬治•錢納利(George Chinnery, 1774—1852),後半生長居澳門27年之久,以其敏銳的觀察力和細膩的畫筆,記錄了那個時代的澳門風情,把生活中的瞬間化作永恆。蘇格蘭人屈臣醫生、法國畫家博爾傑、英國商人普林西普、澳門的土生葡人畢士達、中國外銷畫家啉呱、庭呱,皆和錢納利以畫結緣,留下了澳門已流逝的圖像記憶。
藝博館舉辦之“焦點:18-19世紀中西方視覺藝術的調適”展覽中,特設“畫藝的調適——錢納利畫派”單元,展出錢納利及追隨者百多幅佳作,為我們提供了一次深入了解錢納利藝術的機會。藝博館早前特別舉辦“漫步畫遊澳門街”及“漫步畫遊藝博館”活動,跟著展品重遊錢納利的澳門足跡,回味他留下的印記,感受那時代的人物百態。我們嘗試循著這次活動的路線,尋找錢納利的澳門印象。

喬治•錢納利,英國人,1774年出生於倫敦,父親和祖父均是職業書法家。他在藝術之路上獨樹一幟,18歲入讀皇家美術學院,於愛爾蘭成名後,前往印度生活23年,最終於1825年定居於澳門直至27年後逝世。這座小城成為他生命中最燦爛的創作舞台。無論是澳門的風光,抑或人文風情,這些珍貴的歷史圖景,通通都畫進了他的速寫本裡。

香港藝術博物館藏《教堂與階梯》
這幅作品運用斜角構圖,巧妙地將教堂此繪畫主題隱藏在牆壁和樓梯後面,展現了聖奧斯定教堂帶洛可可風格的早期外觀。

“漫步畫遊澳門街”活動起點從奧斯定教堂開始。教堂於1874年重修後,形成今天的規模。錢納利的作品讓我們看到重修前的舊貌。
錢納利既是當時澳門有名的西方畫家,也是戲劇的業餘愛好者。他參與舞台佈景的繪製,更曾反串演出女角。錢納利令人捧腹的演技吸引到美國少女哈里埃特•羅維的注意,她後來成為錢納利的繪畫學生。
哈里埃特是隨來華商人僑居澳門,日記描繪了當時澳們的生活圖景,亦曾記錄與錢納利的往來。她住在大堂旁的一幢房屋。而錢納利的醫生屈臣,同樣住在大堂街。

澳門博物館藏《屈臣醫生的房子》
托馬斯‧屈臣是錢納利晚年他的朋友、醫生及學生,隨其習畫,也是錢納利逝世時在其身邊的好友之一。屈臣曾購下不少錢納利的畫作,有些畫作是畫家用來抵償醫療費的。從畫面下方的文字標註,可以知道繪畫的是屈臣醫生的住所門前街道,還看到當時的主教座堂(大堂)的側面。

托馬斯‧屈臣的作品亦收錄在今次的“焦點:18-19世紀中西方視覺藝術的調適”展覽中。

當時來到澳門的外國人,沒有幾個不認識這位著名的肖像畫家錢納利。達官貴人或是船長商人都爭相找他為自己繪畫肖像。
從醫生郭雷樞到傳教士馬禮遜,透過錢納利的畫筆觀眾有機會一睹昔日寓居澳門的外國名人的肖像,懷想他們在澳門的事跡。

在沒有攝影技術的年代,錢納利以速寫捕足了澳門的城市面貌和人文風情,他的畫作成為了時間的容器,為後世提供了無價的歷史見證。

澳門藝術博物館藏《澳門議事亭前地》
對比錢納利的畫作,從澳門議事亭前地望向玫瑰堂,景色已大有不同。

玫瑰堂前,“錢納利”偶遇法國畫家“博爾傑”。兩人對西式教堂與華人市集相鄰相融的情景甚感興趣,互相交流取景心得。
法國畫家奧古斯丁.博爾傑曾在1838至1839年間於澳門居住了半年,並與錢納利交流經驗與心得,更交換作品。他用繪畫和文字記錄在華旅行見聞,出版《中國和中國人》。

澳門博物館藏《玫瑰堂外市集攤販》
板樟堂前地(Largo de São Domingos)昔日是個熱鬧的市集,有眾多的小販在該處“擺地攤”。如此本地化的生活景象可見於錢納利的畫作之中,反映出西方宗教文化與華人繁榮市集共融的狀況。另外,畫中可見當時教堂旁的米糙巷,該處昔日經營各類米和麵包以及來自南洋的穀類乾貨等。

展覽中不乏錢納利和博爾傑筆下的澳門歷史建築以及生活百態。

錢納利十分喜愛用速寫的方式,記錄下充滿生命力的街角日常。他以簡樸細緻的筆觸,描繪了當時澳門的中西建築、漁村風景及眾生相。除了他經常留連的南灣,澳門內港一帶亦常見錢納利的足跡。

澳門藝術博物館藏《關部行臺旁小吃攤》
畫中描繪關部行臺西轅門外熱鬧的街巷,寥寥幾筆就精準畫出小吃攤從容煮食的檔主及大快朵頤的食客。錢納利筆下的澳門街頭,為我們揭示了那一時代的活力。

漁婦經常成為錢納利筆下的繪畫對象,活動參加者也來一次速寫。
這些健美的 “蜑家女”平日會站在她們的小艇上,為剛到澳門的外國商船領航,繞過淺水之處免於攔淺,賺取小費。

澳門藝術博物館藏《站在門口的澳門漁婦》
早期澳門的漁業繁盛,漁民的形象是澳門生活百態中一道別具特色的景象,漁婦更是洋人少數可接觸到的女性。她們開放地接受新事物,樂意成為錢納利的模特兒。

透過“漫步畫遊澳門街”活動,參與者得以沿著錢納利的足跡,重新發現這座城市的歷史圖景。
來到大三巴牌坊,把現實場景與畫中風光來一對比,令參加者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。

澳門藝術博物館藏《澳門聖保祿教堂及石階》
大三巴牌坊是天主之母教堂(即聖保祿教堂)正面前壁的遺址。錢納利在聖保祿教堂火災燒燬前一百天給我們留下它的完整模樣。頭戴尖頂竹帽的男子,正觀望著坐在聖保祿修院入口台階下玩耍的兩個小孩,遠處排列着通向教堂的台階裡,依稀可見有兩三人拾級而行,影子顯示那時是中午過後的時刻。右上角記下了此畫在1834年10月18日繪畫。

聖保祿教堂始建於1602年,是亞洲當時最宏偉的建築,它糅合東西方文化和藝術特色,是中西文化在澳門交流融合的歷史見證。錢納利的多張作品記錄了聖保祿教堂外貌在19世紀的變遷。

“漫步畫遊藝博館”把參加者帶到澳門藝術博物館。展廳中百多幅錢納利和追隨者的藝術真跡,使參加者從中欣賞藝術家細膩的筆觸和情感,更能沉浸其中。

畢士達、啉呱等中外畫家將錢納利的繪畫風格加以繼承和發展,促進了中西繪畫風格的調試與糅合。
展覽除了錢納利的畫作,同場展出不少受他影響的中外畫家作品。其中土生葡人畢士達的水彩畫特別引人注目。他是錢納利的學生,吸收了錢氏的水彩用色和技法,同時又體現出其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而形成的獨特線描水彩畫畫風。

錢納利經常以街頭速寫的方式抓取景物資訊,然後通過調整構圖的方式,以此為底稿最終轉繪成一幅水彩或油畫作品。

透過戲劇互動,參加者更嘗試就錢納利和啉呱的畫藝較勁說出自己的意見。
啉呱(中文名關喬昌,呱據說源自君/官的發音,即當時對男人的稱謂)、庭呱(中文名關聯昌)等中國外銷畫家等模仿錢納利的技法作畫出售,收費比錢納利更為便宜。

來一張大合照,這次精彩的藝術漫步告一段落,期待下次在藝博館開啟精彩的旅程。

想自訂“漫步畫遊澳門街”及“漫步畫遊藝博館”個性化路線,可細味澳門藝術博物館的精彩展品,也可以參考地圖上的錢納利的畫跡,尋找藝術家的澳門印象。詳情可參閱展廳限量派發免費的《錢納利的視覺詩篇》教育小冊子,網上版現在已經上線,歡迎下載閱覽(請複製至瀏覽器打開): https://www.mam.gov.mo/cn/download/353.pdf

錢納利的作品是歷史與文化的載體,為我們瞭解那個時代的生活提供了寶貴的視窗。歡迎在展覽中細味他的藝術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