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說山水畫是文人做的一場美夢，那畫中那些細小的身影，便是夢中真正活著的人。這次“山川響答”展覽，看山觀水固然重要，但更值得細看的，是藏在峯巒之間的那些人。他們不喧嘩，不張揚，只是靜靜坐在溪邊、走在山徑上、倚在樹下讀書，或拄著杖一步步踏進寒林。他們不做大事，卻把日子過成了一種氣息——緩慢、放鬆，與四季同呼吸。
走進展廳，不妨靠近畫作，找找那些藏在樹後、橋上、閣中的身影。他們很小，但只要你願意停下，便能聽見他們與山水之間的低語。
那聲音，穿過幾百年，依然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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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川響答——中國國家博物館藏明清山水畫展
主辦單位：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文化局、中國國家博物館
執行單位：澳門藝術博物館
展覽日期：2026年4月25日至7月26日
展覽地點：澳門藝術博物館四樓展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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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關活動及預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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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公眾導賞】5月1日至7月26日期間，逢周六（粵語）、周日及澳門公眾假期（普通話）下午3時及4時30分
【團體藝術探索工作坊：山川響答】
春天，是“剛剛好”的暖意。
看謝時臣的《春晴柳色圖》，墨色秀潤，一派春晴風暖、柳綠鶯啼之景。兩位文士坐在松石上，一個看著溪流垂釣，一個展卷觀賞，身後童子捧著茶具靜立，不擾主翁清興。這不是刻意求閒，而是一種“剛剛好”的狀態——風暖，心也暖，連時間都走得慢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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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晴柳色圖
謝時臣
明（1368—1644）
絹本設色立軸
縱143.5釐米橫73釐米
夏天，是“臥遊”的清涼。
蔣乾的《山水圖》像一陣穿林而過的涼風。畫用三遠法，層層推遠視野：近處一葉小舟浮於水面，舟中高士獨坐，視線投向無盡的遠方，不動聲色；中景松林與溪石交錯；遠方山巒隱現於雲霧之間，渺遠空靈。古人嚮往“書齋臥遊”，凝神片刻，便能神遊畫境，彷彿能忘卻窗外蟬噪，獨享這筆墨間的清氣。正如畫家本人隱居虹橋、不事權貴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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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水圖
蔣乾
明萬曆二十五年（1597）
紙本水墨立軸
縱134.5釐米橫36釐米
秋天，是“放下”的豁達。
蔣嵩的《秋林讀書圖》採用二段構圖法，遠景以淡墨斧劈皴與濃墨苔點描繪出群山疊嶂蒼翠峭拔之姿；近景繪松柏雜樹數株，一位文人斜倚石上，書卷攤開，目光卻未停留在字裡行間，而是投向遠山。身後書童靜立，也不催問。讀的是什麼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在這一刻，心不在案牘，不在世故，而在山野之間，任思緒飄遠。全圖展現了畫家嚮往遠離塵世，追求閒適的生活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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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林讀書圖
蔣嵩
明（1368—1644）
絹本水墨立軸
縱170釐米橫102釐米
冬天，是“回眸”的篤定。
張宏的《寒林策杖圖》裡，老者拄杖登山，寒風吹拂，他卻不急，走到山道轉角處，忽然停步回頭，望向密林深處。那一眼，像在確認甚麼，也像在告別。畫面雖冷，人的神態卻孤而不寂。此圖山水結構嚴謹，寫實性強，意境深遠高逸、山石有情、流水有聲，畫風清新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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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林策杖圖
張宏
清順治四年（1647）
紙本水墨立軸
縱217.3釐米橫111.8釐米
除此之外，還有邵高的《水閣遠眺圖》，那人憑欄而立，任雲氣浮動，不問世事。王翬的《雲嵐林壑圖》裡，有人緩步過橋，侍從攜琴尾隨，步履悠然，走向那間隱於林壑的書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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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閣遠眺圖
邵高
明天啟七年（1627）
紙本設色立軸
縱98.9釐米橫39.7釐米
這些人，從不與山水爭高低。他們或坐或行，或讀或望，姿態各異，卻都有一種共通的鬆弛感。他們活在畫裡，卻像是在提醒我們：理想生活，未必是飛黃騰達，不必是聲名遠播。有時，只是能在春日看柳，夏夜隨舟，秋山讀書，冬林獨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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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嵐林壑圖
王翬（1632—1717）
清康熙五十年（1711）
紙本水墨立軸
縱72.5釐米橫43.6釐米
試著隨畫中人的視線觀山看水，你會發現山水畫裡的四時慢活。